專題文章

「如果全校同學都消失就好了。」

那把聲音突然闖進我的耳朵，我不由得停下腳步，四處張望。走廊上沒人說話，只有德正靜靜站在窗邊，望着操場上追逐嬉戲的同學。

我是Garath，小學4年級，天生能聽見別人的心聲。我聽過不少人的內心話，例如小智常擔心默書不合格、阿朗希望永不用上體育課、家樂曾想把考得不好的測驗卷藏起來。我知道，每個人心裡都藏着些不會說出口的念頭。有些念頭很壞，有些很幼稚，但大多轉瞬即逝，並不真會付諸行動。

可是，德正那一句話，卻讓我久久放不下。

德正是老師最信任的風紀，也是大家眼中的模範生。他每天幫大家擦黑板，也主動幫忙分發作業。可是，我總覺得他熱心助人背後，還藏着些甚麼。

美勞課上，小智正準備剪圖畫，德正已拿起剪刀想幫忙。我聽見德正的心聲：「小智應趕快塗顏色才對。」小智看到沒有作聲，卻露出想自己完成作品的樣子。

午息時，同學們正商量玩什麼，德正又走了過去。「我想到一個好玩的遊戲！阿朗，你負責拿氣球；家樂，你去拿水……」

同學互相對望，尷尬地笑了笑，說：「不用了，我們自己商量吧。」然後便轉身離開。

德正愣在原地，心聲再次出現：「我又做錯了甚麼？是我安排不夠好嗎？」

就在這時，操場傳來一陣歡呼聲，原來四年級正在打籃球比賽。德正忍不住朝球場大喊：「阿強，快防守！家樂，你要多進攻呀！」

球場上的同學只是不屑地望了他一眼便繼續投入比賽。德正眼神變得失落，沒有再說話。

「如果全校同學都消失，我就不用那麼用力交朋友……也不用再這麼難過了。」

我忽然明白了，原來，德正一直以為只要幫助別人、替別人安排，大家就會喜歡他。但他沒有意識到，這樣反而忽略了別人的想法和感受。

小息後，老師宣布全班需一起完成題為「成長」的壁報：「這次沒有指定分工，大家一起想吧。」

同學很快圍成一圈，七嘴八舌交換意見。有人提議畫校園，放照片……但只有德正沒有走過去：「反正……沒有人會聽我的。」

他默默坐在窗邊，拿出畫簿，慢慢地作畫。

我望向他，看見畫紙上，一棵大樹伸展着茂密的枝葉，陽光灑落在校舍，幾個同學正在樹下看書，整幅畫溫暖又充滿生氣。

「你畫的？」 我忍不住問，同學也留意起來。

德正點頭，想把畫紙遮蓋。小晴看到了喊道：「你們快來看看！」

「原來德正畫畫這麼厲害！」
「畫得好漂亮！」
「德正，你可以幫我們設計嗎？」

德正的眼睛慢慢睜大，像是不敢相信。但這次，德正沒再急着替大家作決定，只輕輕問：「大家想怎樣設計？」

同學們七嘴八舌分享想法，德正一邊聽，一邊把大家的構思畫出：「這樣可以嗎？」 

老師看着大家共同合作，會心微笑：「相信今次製作壁報，最成功的地方，就是讓每位同學均有成長。」

我看看老師，再看德正，忍不住笑了。此時，德正的聲音再響起：「Garath，你覺得天空要不要加道彩虹？」

成長路上難免遇上交友挑戰，如想了解更多與人相處之道，歡迎閱讀本會書籍《青春告白》，詳情請瀏覽本會性教育專頁。